周之桃已经转过身去,背对着车子站着。
有那么一瞬,我差点以为周之桃是特地给我买的药。
我摇摇头,就着水把药吃了,闭上眼睛等药效发作。
车子重新驶上高速,空调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调低了一些,刚好不冷不热。
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我听到钟合晔压低了声音说。
“之桃姐,你对他挺照顾的嘛。”
身上忽地多了一件衣服的重量,周之桃后面讲了什么,我没有听见。
车到晚上才抵达南城。
我睁开眼,看到熟悉的街景,才发现已经到了家楼下。
钟合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,后座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,是周之桃的。
车窗外,她站在路灯下抽烟。
我脱下外套,推开车门把外套还给她:“谢谢。”
路灯把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。
周之桃没有立刻接。
“披着吧。”她说,声音很淡,“夜里凉。”
我摇头,把外套塞进她手里:“不用了,几步路就到家了。”
周之桃这才接过去,随手搭在臂弯。
她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老楼,目光在斑驳的墙面上停留了一会儿。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居民楼,墙皮剥落了不少,窗户也换了几茬,但整体轮廓还是十年前的样子。
“是没什么变化。”我有些怅然,“还是老样子,就是墙皮掉得更多了。”
“连三楼走廊那盏灯还是坏的,一到晚上就一闪一闪,跟鬼片似的。”
一切都跟十年前一样。
可我们之间的关系,早就不像十年前了。
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,像南城夏天黏腻的空气,让人喘不过气。
我攥了攥手心,鼓起勇气开口:“周之桃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高中的时候……我给你的那些东西,你还留着吗?”
其实我最想问的,是那封精心准备的情书,她到底有没有看。
我本不该问,可有些话再不说,就真的没机会说了。
我不想留遗憾。
风吹乱周之桃的指长发。se.n
她伸手理了理。
“你给的那堆破铜烂铁,都是没价值的东西。”
“早丢了。”
浑浑噩噩推开家门时,已是深夜。
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客厅墙上那盏插电的长明灯还亮着。
灯光正好照在母亲的遗照上。
照片里的她还年轻,笑得温柔,和我记忆里最后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我把行李放下,从包里拿出在楼下买的三支香,点燃,插进香炉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烟袅袅升起来,模糊了照片上的笑脸。
我跪在蒲团上,磕了三个头,然后起身开始收拾屋子。
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我妈走后就一直空着。